四十年前的高考(|)

 


什么是人生?人生是若干必然的片断由随机节点连接起来的路径。一九七七年的高考,便是这样的随机节点。

已经十多年没有高考了,邓总设计师为啥一定要在77年高考,哪怕推迟日期半年至12月呢[微笑]? 尽管将要恢复高考是时代的必然,但谁想到就是当年,俺7月25日中学毕业8月5日便上山下乡到农场去了。

高人猜测,即便恢复高考,可能只是选拔部分的大学生,比如10%。高人还猜测,广东只考四门课,政治语文数学和理化,每门半天,题目一定难如登天。结果,老师学生挖空心思用短短两月时间 舍命钻研的难题全无用处[撇嘴]。最难的数学题是,圆外一点作两切线及与圆心连线,加上两切点与圆心连线,构成两直角三角形,证明其全等。

俺近乎处于崩溃的边缘,感觉如果当年考不上,来年将难以为继。但糊里糊涂竟然考上了,从图中破窗户的房间走进大学的。
 


四十年前的高考(ll)
 


近些日子,铺天盖地的刷屏贴子,称1977年的高考升学率5%,其实这是错误的信息。当年大部分省市进行了预考,已经淘汰四分之三考生。广东是少数没有预考的省份之一,一百万考生录取一万,升学率1%,这也应该是全国真实的升学率。

那是学好数理化,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年代。中山大学录取1千人,其中物理系2百,超级大系! 77级谁能考上大学呢?一是老三届三十的年龄,二是邓复辟回潮57年出生的高中生,三是54年出生的但原因不明,似乎文革前念的小学,四是应届高中毕业生。

积聚十二年的中学毕业生千军万马挤上独木桥,电白一中应届毕业生只有5人考上大学,俺高二五班1人中山大学1人华南理工,俺的小农场只有一根独苗,整个电白县没有北大清华。

俺高考只考了289分,理化87,政治40多,数学90因此总分得以加20被录取中山大学物理系。

 


四十年前的高考(Ill)
 


七七年的高考并非没有先兆。随着邓爷爷第三次复出呼声急速攀升,恢复高考的传说年初便甚嚣尘上。何况邓爷爷表示,余生将致力于教育科技,当好知识分子的后勤部长。

有企盼心的学校、老师和同学,年初便开始关注学习。是的,是学习,不是复习。俺几乎是一张白纸,数学如何求解一元一次方程不甚了了。那个年代,学习是自由自在的,独立思考和充满好奇心的,便如初生的婴儿刚刚降临人世间。

若干学习片断依然记忆犹新。当时的课本很薄,内容不多,俺便试图把一本化学书的要点写在一页16开纸上,很有逻辑的关联图形。物理陈鲁遂老师借俺一本文革前习题解答,至今牢牢记得解题的分析法和综合法,前者从未知出发寻求已知,后者从已知出发导出未知。
 


四十年前的高考(lV)
 


学习是需要动力的。

近日看老电视剧《知青家庭》,“借”蚕豆“借“母鸡理直气壮,与当年俺等摘菠萝蜜取萝卜干,如出一辙。而且,农村农场旁边怎么都有几片水塘,平添几分情调几段故事……

尽管多年后人人都无比怀念那段时光,当其时急切离开那片土地的渴望,却是高考和人生的最大动力! 这样的动力,其实八九十年代出国潮中再次重现。

当年俺还有更多的动力,小如看看省城的模样,大如努力成为科学家。还有,还有,十六岁的豆蔻年华,孔雀开屏般的青春萌动……只不知当下学习的动力何处寻觅。

 


四十年前的高考(V)
 


当年那场高考意味着什么呢?

如今已经是常识,文凭就是收入高的工作职位,知识就是生产力。四十年前其实一片迷惘。

尽管当年的眼前是,二个多月后,一小撮幸运儿,可以迈进荒废十多年的大学校园。奇怪得很,后来的二十年,知识本身似乎并没什么用处。穷得像教授,傻得像博士,全民下海经商……

当年那场高考,为什么还深得人心呢?因为她给出一条可以自我努力的人生道路,而其间的竞争是可用“分数”量化的! 鲜明的对比,之前的政治挂帅,缺少量化指标,只能比较父辈的官衔。

九十年代后期,大学教授管理引入量化的“业绩工分",其实与高考异曲同工,是更高层次的一种轮回。

 

 

俺从这破窗户的房子走进大学

 

 

高考前的日子

 

 

(2017年夏)